墨原彻

太棒了呜呜呜呜呜,这位是我亲爹

*和平真好啊*:

应要求瞎搞了异色波/罗/的/海的设定。
第二张是文字补充。露真惨orz

2p爱沙是浅金发电子眼,2p立黑发琥珀色眼睛,2p拉脱铂金发紫眼。

名字参考了wikia ,三人的性格特点也是根据一定现实梗来的,可以猜猜看都在指什么,内心希望能让人get而不是随便安个psycho设定啦...

色感已经飞天。

*和平真好啊*:

雪桥周活动总结,周期其实就8天但我填坑填了快两周,微博上其实是连着更新的但没什么人看到,我不信我大雪桥像名字那么冷啦TaT(塞安利)

画风和脑洞都分裂得比较过分,有两张准确无误地戳到了lof的雷点,全8张部的版本在tumblr,P站和微博里,这里是全年龄的6张和另外两张的传送门。


按顺序依次为:

Day1 【Childhood Firends】

Day2 【19th Century】

Day3 【Comfort】

Day4 【Dreams】

Day5 【Flora】

Day8 【Reunion】

————————————————大人世界的分割线——————————————


被和谐掉的内容:

Day6 【Costumes】: We Write Sins not Trageties

          用了三岔爸爸的文Alpha变装皇后露xOmega脱衣舞男立的设定(已授权),图戳这里,原文戳题目,打滚请大家都去看文!

Day7 【AnimalS】:小狼狗立和女主人露(的衍生)

           图戳这里,前作在这里


We Write Sins not Tragedies(上)

我靠!爸爸产粮了!!!

梵行:

起因是很久之前在微博抽签抽出一条女装大佬A的ABO梗,当时抽到其实内心WTF,ABO还按第一性别做服装分类不是胡闹?但是也就梗论梗,和无题太太迅速脑了一发变装皇后露露和脱衣舞男立立的ABO。也没想到这种混杂的设定会有成品,从六月份开始在微博上想一点写一点发一点,凑成半个由闲话+擦边球组成的夜店故事。


忽然整理发出来是因为后半部分挑战更大并且要更换视角,另外按我这手速看起来八成跑路,发出来以此立志(x


点我


阅前警告在文前,另外这里和我最初po博的版本有顺序调整和情节的删减,对乌姐和白鹅妹妹的交待出于情节连贯割舍,虽然只有一段,想看的旁友可以移步这里


祝大家吃好。



【APH波立/蒙恩】(八)

食用预警:

· 主cp百合组波立,副cp洪波gl、冷战组露米。

· cp不洁,请注意避雷。

· 美好属于他们,ooc属于我。

· 我永远爱爱丽舍.jpg


-诗人

……天亮了?

彼得睁开眼睛,昏暗的天花板上有几个不断移动的光虫,每当他想努力看清时便溜走——他也只想做睁眼闭眼这样简单的动作。其他的力气几乎在和疼痛与干渴斗争的漫长过程中消磨殆尽——不知道多长时间前,他伸手拿水喝,软绵绵的胳膊却打翻了水杯。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也许是昏过去了。他小脑袋的绝大部分空间都被空无一物的昏沉塞满,剩下的缝隙填充对托里斯的信任和祈盼。偶尔出现一丝怀疑——托里斯也许不会回来了——也会立刻被主人压下去。托里斯一定会回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一遍遍告诫自己,直到深信不疑。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嚅动干裂的嘴唇,努力回想托里斯微笑的样子。怀疑又消失了,即使托里斯依旧没有出现在他身边。这点虚无的希望支持着他对自己扯出一个笑容。

但更大、更可怕的不是对托里斯的怀疑。他没有力气移动、腿上疼得几乎麻木,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要说几个小时前他还有咳嗽的精力,现在只要条件允许他几乎想节省呼吸的力气。困倦像童话故事里的怪物,再次慢慢将他吞下,但他已经无法挣扎。

——我要死了吗?

他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询问自己。

 

“抱歉,罗利那提斯先生,您不能离开。”

托里斯揉了揉拳头,对面用脸接下他一拳的beta男性依旧拦在门口,肿起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另外两个beta女性靠上来,用柔软的手掌揉着他的肩膀——好像这一拳会把他累死。托里斯知道她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侍卫,真打起来自己不一定有胜算,这才用眼神示意她们放开手。

清晨他醒来时,菲利克斯已经走了,带着一群伤痕累累的叛军去广场。犯人们无精打采地猜测会面对绞架还是刽子手,托里斯在他们中寻找自己认识的人。阿尔弗雷德不在其中,昨晚的女孩也不在,他询问附近的侍卫,得到的回答是“或许已经在第一批被押走了”。

但这不是他最关心的。他不被允许离开房间,三个年纪不大的beta侍卫被安排来看管他——三个只会重复“您需要什么”和“您不能离开”的提线木偶,而且只提供水和食物。他简直能想象出菲利克斯在软禁他后松了一口气,满心焦急和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狠狠给了唯一的男性一下,或许在他心中把这个身量与自己相当的男人当成了菲利克斯。

“您需要什么,我们可以提供。”又来了,beta女孩们以机械又温和的语调问他。他说过四五次“我需要治伤的药品”,可他们站在原地不回答也不去寻找。太阳已经升到天空中央,他的诺言早已被违背,仅剩的问题是现在赶回去弥补是否来得及。

他烦闷地站到窗边,这群人贴得太紧,他之前刚想翻出去就被抓住。屋外士兵搬运在阳光下闪光的武器,半死不活的犯人被从侧面的屋子里拉出来,不知哪个达官贵人的马车停在旁边——一切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他暗暗叹了口气,离开窗边,两名女孩这才松了口气。

楼下又传来喧闹声,看起来最年轻的女孩往下看了看,对屋里的其他人发出惊喜的呼声:“贝什米特先生出来了!”没有人回应,她的视线落在托里斯身上,托里斯兴致缺缺地看了她一眼,让视线重新在墙上聚焦——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觉得房间里还有个活人。

女孩见没人理她,撇撇嘴在离托里斯不远的地方坐下。她自顾自看着鞋尖,又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门口。托里斯也听到了,门外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作为omega,他还能感觉到沉重的,让他感到极大压迫感的气味——

门被人推开,路德维希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血腥味和不加掩饰的斑驳信息素,托里斯相信那是被逼供的omega们在晕过去前留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儿,直到路德维希小心地收敛起气味。“卢卡谢维奇在走之前拜托我,让我有空时来看看你。”他带着副官走进房间,示意其他人出去,包括脸蛋猛然变成秋日苹果的女孩。

“非常感谢。”托里斯对他行礼。路德维希扫视一圈屋内,转头看了一眼副官,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托里斯身上:“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行离开了。”

托里斯那颗焦急的心再次咚咚直跳,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但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贝什米特先生……!”他赶在路德维希出门前开口。“请问您能不能提供一些……一些治伤的药物?”

路德维希眼角的肌肉抽动一下,重新看向托里斯:“请问你需要药物做什么?”

“……我的朋友、卢卡谢维奇家的一名女仆,她的孩子在玩耍时被铁条划伤了腿,现在情况很不好……”托里斯压低声音,路德维希释出大量信息素,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他抬不起头。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路德维希的目光。对方几乎是立刻移开视线,留给托里斯些许凌冽的余韵。

“抱歉,我还有事。”路德维希瞟了重新低下头的omega一眼,将怀疑掩盖在勾起的嘴角后。他转身出门,beta随从跟在他身后。托里斯几乎是瞬间拦在那名随从面前:“拜托了,先生,只需要一些药,一点点就够了……”

“请不要这样。”副官的绿眼睛转了转,将托里斯和三名beta侍卫关在门后。他转过身,路德维希不发一言,只是盯着远处的会客室。

“卢卡谢维奇。”副官开口了。路德维希沉吟片刻,挥挥手示意他走开,自己向会客室走去。从两天前开始的疑点连在一起,在他的思维中找到合适的位置安放。菲利克斯。托里斯。他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推开会客室的大门,沙发上端坐的男人对他微笑。

“弗朗西斯。”路德维希唤了一声。他快步走到爱人面前,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单膝跪下,热烈地亲吻他的双手。弗朗西斯长叹一口气,捧起他的脸,凑近吻了吻他的额头。

“辛苦了。”他低声道,示意路德维希坐在他对面。“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托里斯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几乎无法醒来,噩梦层层交缠在他身上,像是液体的丝绸将他裹成茧,蛹在其中慢慢腐烂。像是胚胎挣扎着与母亲搏斗以争得出生的权利,他努力破开漆黑一片的虚空。但母体比他想象的更强大,他被挤压,肉体扭曲成蜷缩的形状。他知道痛苦的哭嚎绕在外面,在他挣扎的瞬间施加压力。他最终放弃了,寂静破开一道裂缝,冰冷的光照在眼球上。

“先生,您醒了。”较为年长的beta女性用手帕擦去托里斯额头上的汗珠,又把他从床上扶起。她的声音轻而低沉:“主人已经回来了。”

托里斯做了个深呼吸,把自己从恍惚中抽离。主人回来了,菲利克斯回来了。他对自己重复,直到迟钝的大脑接受这个事实,擅自对房间里的beta们下达指令:“带我去见主人。”beta们对视一眼,以最快的速度为他整理衣服。

他在beta们的带领下走进办公室,里面充满昂贵香料的气味。菲利克斯坐在桌前,以极快的速度翻阅桌上文件堆成的小山,甚至没注意到他进来。“先生。”他轻喊一声,菲利克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手中的文件放好。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站在托里斯面前:“托里!你可算是想起本大人了!”

托里斯不知该如何回答。菲利克斯身上的香水味充斥他的鼻腔,但凭着敏锐的感受力,他还是分辨出了被死死压制的血腥味。他皱眉,菲利克斯笑了笑,卖弄似的把滑落到眼前,让眼睑下青黑更明显的头发拨到耳后:“休息够了吗?让他们送你回去吧。”他挥了挥右手,示意自己好得很。“刚才有个医生给我换了药,所以别担心了。”

“那些药……?”托里斯试探地问,菲利克斯耸耸肩:“噢,用完了。”

托里斯一时不知应该说什么,菲利克斯看起来理所当然,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只要他愿意,就算把药液洒着玩儿都没人有资格阻止——更别说菲利克斯也迫切的需要药物。他定定地盯着菲利克斯,对方转了个圈儿,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受了伤的手把玩着长杆笔:“你快回去吧……这里也不是你该待着的地方呀。”没等托里斯作声,候在一旁的beta随从们已经簇拥着他往外走。越过窗子,托里斯看见外面停着一辆马车。

菲利克斯抬起头,直到看见托里斯被塞进马车。他这才低下头,让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文件上,上面记录着某守卫观察到有个身形长相和琼斯相似的人在几天前就出了城。他沉吟一会儿,把这张纸放在待处理的文件最下层,想了想又艰难地移到最上面。阿尔弗雷德。他在脑海中检索所有和这个大男孩有关的信息:他会去哪儿了呢?会有谁和他有关系呢?他的亲兄弟威廉姆斯,他的表兄弟柯克兰,他的亲姐妹艾米丽,还有那位……

他突然不敢再往下想。近一月之前被忽略的线索突然蹦跳着彰显存在感,直到菲利克斯把它捡起,嚼碎了吸吮其中的蕴含的深意。这是苦涩又艰难的,仅仅接触到一点真相的皮毛后,菲利克斯才发现那是一只狮子,极有可能把自己吞吃入腹。

“菲利克斯。”路德维希的声音放走了那只狮子。菲利克斯抬起头,路德维希站在门口。他随意招了招手:“你的未婚妻回去了?如果没有,替我向他问个好,抱歉不能亲去探望:本大人还有这——么多活儿要干。”

“他已经回去了。”路德维希走近,示意身旁的女人将又一沓文件堆上办公桌。“今晚的搜查还继续进行吗?”

“还来啊?”菲利克斯近乎哀嚎出声,他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不是我说你,路德维希,区区一个阿尔弗雷德有什么好抓的?本大人昨晚没睡觉就是因为那小子!还有这一大堆该死的文件——有一半都是关于琼斯到底去了哪儿死没死的资料!上帝啊,我不用看都知道你送过来的这堆东西还和阿尔弗雷德有关!”

“冷静点。”路德维希挥了挥手。“我一直认为抓住琼斯是必要的。如果你不想忙这件事,可以让我来做。”

“好,你来。”菲利克斯鼓着腮帮子,强忍住给路德维希两个大白眼的冲动。“但这只是你的猜想,本大人早就说过,我不认为琼斯参与了这次革命。”

“但这只是你的直觉。”路德维希敲了敲桌子,略微眯起眼睛。菲利克斯凑近一点,直直地看进那双蓝眼睛。反驳的话在他嘴里绕了个圈儿,却还是没说出来,只好随便揪了几个词儿搪塞:“本大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行了,今晚我来,你脸色不太好,注意休息。”路德维希起身,菲利克斯伸了个懒腰:“行,你去忙吧——噢,话说你的副官,应该叫瓦修什么的……他去哪儿了?本大人还想让他来帮点小忙……路德维希?”“瓦修有事,我让他先回去了。”路德维希顿了顿,回头看了菲利克斯一眼——对方依旧是满不在乎的笑容。

直到门被紧紧关上,菲利克斯才收起笑容。显而易见,瓦修被路德维希安排去做了什么事儿——一件要瞒着自己的事儿。他搓了搓染上墨迹的指尖,思考自己有哪儿会被路德维希做点文章——士兵们不是去站岗,就是已经回来了,摄政王要的文件早已派人送上去,路德维希也无法再干涉呢,托里斯也已经动身启程……托里斯。

不好的念头猛地窜进大脑,他仔细回忆一遍路德维希谈及琼斯时的申请,以及昨晚托里斯被带回来时路德维希堪称波澜不惊的表现。理智和直觉同时拉响警报——他的目标是托里斯。

来不及拿上帽子,菲利克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门口等候的随从吓得一个激灵。他回头看了随从一眼:“备马。”

 

像是有根弦触动了早已失去知觉的木雕,彼得又醒了。这次他反而感到一片清明,疼痛的腿好像消失了,又像整个人轻飘飘地睡在云端。脑子不再昏昏沉沉,只剩下对托里斯的信任以及一片安心。他还没法解释这种感觉,但他从未如此确信过,一切都在好起来。

“彼得?”伴随着开门声是熟悉的声音。托里斯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彼得几乎要开心地跳起来——几乎,他依旧无法挪动一毫。

他只能睁开眼睛,给托里斯一个大大的笑容,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天啊,感谢上帝!”托里斯冲过来,揉了揉孩子的额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彼得,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有位好心的茨温利先生提供了药品。愿上帝保佑您!”

“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行离开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托里斯忙不迭转头答应。彼得试着挪了挪脑袋,看见一个人影在门口闪过。

瓦修拿上帽子,避开身边女仆好奇的目光。一段时间前,他带着药品抢在托里斯到达前赶到庄园门口,以一名关心孩子的副官的身份向托里斯提供药物,并且请求这位急切的艺术品让他跟着看看可怜的孩子。现在他要连夜赶回去,向贝什米特长官报告卢卡谢维奇藏起来的只不过是个生命垂危的小孩。

那位好心的茨温利先生这就离开了吗。彼得想着,对托里斯眨了眨眼睛:“真高兴你回来了。”

“是的……抱歉我晚了。”托里斯慢慢掀开盖在孩子身上的被子。他是如此庆幸自己及时赶回来,在庄园门口遇见了那位好心的副官,以及还在坚持的彼得——要知道在回来的路上,他不止一次担忧彼得孱弱的身体经受不起病痛的折磨。

“哈哈哈哈……托里斯真是太爱担心啦!”彼得抬起手——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有了抬手的力气,但还是无法接触到托里斯被汗水沾湿黏在额前的头发。他等不及要把自己对托里斯的期待一股脑儿倒出来,说出口却变成了软绵绵的“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

“是的,是的。”托里斯打开一个个小盒子,检查其中的药品——有一两种他叫不出名字,但看成色都不便宜。他努力从浩如烟海的回忆中筛选应该给彼得用其中哪些,然而那些记忆和达莉亚的身影一样模糊,他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团灰烬。

“托里斯……你是‘艺术品’吧?”彼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托里斯转过头,看见男孩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然后扭过头看他。“我是,怎么了?”托里斯回答,彼得抿了抿嘴巴,没有再给他一句回答。他继续在药品和记忆中翻找,却莫名加快了动作。

天花板上的光虫不见了。彼得眨眨眼,没有光虫再跑出来打扰他。污渍好像也都消失了,原本昏暗的视野就像点了一千支蜡烛般明亮——不,不只一千支蜡烛,像太阳跑到了狭小的房间里,温暖明亮的光芒占满了整个世界,他所拥有的世界。即使闭上眼睛,光芒也没有削弱丝毫。

“天亮了。”他紧紧闭上眼睛。托里斯楞了一下,他不能确定自己听清了什么,只是徒劳地放下包裹,拆开彼得腿上的布条。孩子看起来没有痛觉,深吸一口气,打开双手,脸上是舒适的微笑——像是在欢迎什么。

“托里斯,女神在拥抱我。”

“托里斯……妈妈没有来。”


【APH波立/蒙恩】(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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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
托里斯庆幸自己反应够快,能及时拉住缰绳。借着月光,他能看清横在前方的物体有人的轮廓,只是一动不动。
他迟疑了一下,翻身下马走到那人跟前,抓住他的手腕——冰冰凉凉的,没有脉搏,反而沾了他一手黏腻的玩意——不对,太不对了。他后退两步。安静得出奇的街道,只有偶尔掠过的马蹄声,商店几乎全部关门,屋里点蜡烛的也没几个,空气中飘着奇怪的味道,还有这具尸体——他甩甩手,那匹忠心耿耿的老马打个响鼻,走到他身旁。
这一切让他想起了七年前,穿着华丽的士兵对着参与革命的人们挥刀、身量还未完全长开的omega叛军四散奔逃、和他们一样年轻的将领骑在马上面带轻蔑。他的性别刚刚分化,为了不被当成反叛军抓起来躲着不能出门。自家小少爷性别还未分化便急急忙忙跑到骑士团参与镇压,而托里斯为他祈祷了几个月。这一切都太过相像。他牵着马走了几步,试图抚平心中发酵的不安,直到老马停下,像在凝神静听。他扫视一圈周围,发现垃圾堆旁有个人影,似乎还在动。
他急忙跑过去,那人开始发抖,一只手放在胸前,扭动着似乎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典型omega碰见alpha时自我防御的姿态,似乎这样就不会遭到伤害。他举起双手,慢慢蹲下,解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omega颤抖得更厉害了,摇着头试图阻止他靠近——直到托里斯完全露出颈间的项圈,证明他艺术品的身份,他才停止颤抖。
“别怕、别怕。”托里斯握住omega的手,他只能看清那人头上的一顶破帽子。“我是来帮你的,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omega瑟缩了一下,放开挡在胸前的手,托里斯能看到他上衣的斑斑血迹。“……痛……”他挤出一个低低的词,声音沙哑得难以听清。托里斯从上往下,慢慢解开纽扣,他能看清omega光滑的脖颈,气味纯净,没有染上过alpha的信息素。他继续往下,直到露出被布条缠紧的胸脯,他才后知后觉,这是个年轻的女性omega,或许才性别分化没多久,就已经卷进了叛乱中。
他触碰染上褐色的布条,女孩闭上眼睛,似乎难以在他面前放下最后一道防线——多青涩的孩子,托里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的思绪险些被扯远——险些,他听见马蹄声逼近,女孩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他又能躲到哪儿去呢?十几秒间,他们已经被围起,托里斯扭过头,一个士兵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拉起,看到他的项圈后不屑地嗤笑一声,放开他的头发,只是拉着他的手臂。另一个士兵把女孩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摁着她的脑后逼迫她跪在地上。“长官!两个叛军,一个艺术品!”两名士兵争先恐后大喊。
果然是叛乱。托里斯皱起眉头。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宵禁、骑兵、尸体、受伤的omega——过了七年,omega的叛乱卷土重来,对面有气无力挣扎的女孩很显然是叛军之一。会被杀掉吗?他开始担心自己,又立刻想到更该担心女孩——他还有可能被交到菲利克斯手里听候发落,但女孩有更大的几率被就地处决……
“很好,让我看看。”打断他思绪的是熟悉的声音,托里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菲利克斯翻身下马,单手攥着剑,穿过挡在前面的士兵。托里斯咽了下口水,对上菲利克斯的眼神。他不确定菲利克斯是否愣了一下,半秒后他挑了挑眉,声音里没有一点惊讶:“啊呀,这是我的艺术品——居然跑出来了,就这么舍不得我?行了,放开他们。”
束缚消失了,托里斯挺直身子,长长舒了一口气,女孩跌坐在地上,衣襟敞开着。菲利克斯忽略旁边士兵玩味的眼神,加快脚步走到自己的艺术品身边,像是排演多次那样精准敏捷。他像一只撒娇的猫,挽住托里斯肩膀的,又带着笑容摸了对方的脸颊:“别怕,我亲爱的,待会儿就带你回去……”
“放开你的脏手!”一声怒吼打断菲利克斯,是对面的女孩,她扑上来,把托里斯从菲利克斯身边推开。菲利克斯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被女孩拽住手臂。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双脚一软跪在地上,只有双手还扯着年轻贵族。这只年轻的母豹依旧在怒吼,直到旁边的士兵扑上来,把她死死摁在地上。
菲利克斯皱紧眉头,甩了甩被女孩抓过的手臂。托里斯看见他的手慢慢向下,接触到腰间长剑的剑鞘——他毫不怀疑菲利克斯会一剑割断女孩的颈动脉。他上前一步,半个身子挡在菲利克斯前:“请您……”
“亲爱的,还好你没受伤。”菲利克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再次把脸隐藏在黑暗中。女孩还在挣扎,胸前裸露的皮肤贴着粗糙的地面,士兵用力按着她,等待菲利克斯的命令或是长剑。
“把她带走。”长久的沉默后,菲利克斯终于下了指令。他长长吐了口气,转身再次挽住托里斯,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轻快:“诶,你把波尼也带来了吗?这个老家伙可是跑不动啦,回去记得给他最好的草料……”
托里斯悄悄回头,看了女孩一眼。她被两个士兵从地上拽起拖走,双手软软地垂下。他转过头,菲利克斯已经让人把波尼牵到他面前。“走吧。”他亲了亲托里斯的脸颊。

托里斯低头,让过长的鬓发挡住脸侧,尽量不去看旁边的士兵们。
他第一次感受到处在一群压抑久了的alpha中有多么难受。即使菲利克斯,那群士兵们的上司,身处高位的alpha在他身边,也依旧有很多人投来令他不舒服的视线,好像能看穿他身上的所有衣物。即使他们收回视线,空气中躁动的信息素也让他喘不过气儿。菲利克斯刚开始偶尔回头跟他说一两句话,后来估计是烦了,析出大量信息素的同时找茬狠狠抽了旁边不知道哪个闻起来快要爆炸的家伙一鞭子。
托里斯的压力稍微轻了一些,比起被一群alpha杂七杂八的信息素包裹,还是菲利克斯的信息素比较干净熟悉——虽然对他来说也有不小的压迫感。仅仅是一杯茶的时间,他感觉受完了七年份的罪。
总算到了目的地,菲利克斯让士兵们自行解散,带着他走进房子。他脚下踏着四三拍,在并不算明亮的烛光里转圈儿,带着托里斯走向走廊尽头。托里斯可没有这样轻松的好心情,女孩的吼叫还在他脑中回放,他只关心女孩会被怎么处置。
“托里,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呀?”菲利克斯转身对他眨眨眼,托里斯抿抿嘴唇:“啊……我想知道……那个女孩……”他小心斟酌着字句,生怕一个词儿用得不好,菲利克斯会以为他是同党,然后又立刻愧疚地反应过来菲利克斯从未怀疑过他。
“嗨呀,真是爱操心的托里,你担心她干什么?”菲利克斯在旋转的间隙给了他个大白眼,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刚才对友情的那点儿信任又被惶恐和紧张驱散。“那姑娘也真是的,吓了本大人一大跳,要不是……哼,把本大人的衣服都弄脏了……太可恶了,真想把她就地……”
“菲利克斯……!别这样!”托里斯抓住他的手臂,菲利克斯低低叫了一声,皱着眉头看向他。“……好痛。”他扭了扭胳膊,声音委屈得几乎能拧出水。“刚才那个坏姑娘抓上来时就已经扯开了……你再来这一下……”
托里斯急忙放开手,帮助菲利克斯脱下深色外衣,浅色的里衣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红。“对不起、对不起……”他忙不迭道歉,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亲友的痛苦。菲利克斯瞪了他一眼,挥着没受伤的胳膊,像吓唬大人的孩子:“快点进去帮我处理啦!失血过多可是会晕过去的噢!我马上就要晕了噢!”他拉着托里斯,加快速度跑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托里斯帮他找了个地方靠着,小心地裁开菲利克斯手臂上的布料。底下的伤口明显不是刚才弄出来的。“下午,在广场边,有个壮实的家伙给我狠狠来了一下……还好本大人躲开了。”菲利克斯小声嘟囔,用剩下的那只手玩着衣角。“临时上阵的军医手艺还没路德维希好,当然他也不怎么样。还好你来了,今晚总算不用再被贝什米特先生折磨一番——啊,路德维希!”
托里斯转身,高大英俊的军官打开门,看着他和菲利克斯楞了一下。“辛苦了,路德,这是托里斯。”菲利克斯笑着指了指托里斯,路德维希上前握住托里斯的手,嘴唇快速擦过手背——托里斯庆幸自己右手还没沾上菲利克斯的血。没给他回应的机会,路德维希以能称作匆忙的速度放下他的手,转而看向还在揪坐垫的菲利克斯。
“……要本大人说,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哈哈哈哈……”菲利克斯扭头看向另一边,像是在逃避路德维希的视线。“都跟你说了琼斯很难找,摄政王殿下又没有指定要求,你哥也没说一定要他……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但你没找到他,卢卡谢维奇。”路德维希打断他。“应该让我指挥搜查,你留在这里,呃、养伤。”
“得了吧路德维希。”菲利克斯撇撇嘴,示意托里斯轻点儿。“你明明知道这点伤什么都不能算,却还是想把我留在这儿——本大人在你眼中就这么没用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的状态不太好。”路德维希看了看忙碌的托里斯,又把视线投在菲利克斯的手臂上。“菲利克斯,如果是兄长在,他一定会……”
“别用你哥来压我。”菲利克斯从托里斯手下抽出刚被包扎好的手臂。他抬头看了托里斯一眼,对路德维希笑着挑了挑眉:“给我的托里安排个地方休息吧,不许让他睡稻草和马厩,也不许让人去打扰他。”
“好吧。”路德维希打开门,和不知什么时候守在门口的侍卫说了两句,转身面对托里斯,嘴角上扬几分。“请跟他走。”托里斯急忙擦擦手,对两位alpha行礼后钻出房间。路德维希目送他跟着侍卫走到走廊尽头,才关上门,坐在菲利克斯对面。“抱歉,菲利克斯。但我还是觉得你需要休息,可以把事给我来做……”他叹了口气,看向对面开始揪绷带的人。“而且你会把绷带扯开的。”
“噢,那本大人不碰了。”菲利克斯耸耸肩,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谢谢关心,但我觉得你还是想太多了。明明更需要休息的是你,路德维希,从昨天开始,你睡了多久?不许反驳,我知道拷问是个体力活,更别说连续干这么长时间。”
“我知道。”路德维希眼神晃一下,赶紧转换话题。“还有你新抓回来的那个omega,为什么不就地处决?而且看她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说不定撑不到明天。”
“放心她能撑过去的,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别用力打,慢慢来,你总能挖出好东西。”菲利克斯单手撑着脸,努力回忆女孩被他带走时是否真的已经奄奄一息。路德维希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菲利克斯不耐烦地敲敲扶手,他才慢慢开口:“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应该赶紧上报给摄政王殿下……”
“嗨呀,路德维希,你未免太草率了。”菲利克斯凑近些,拍了拍路德维希的手臂。“明明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就下结论——还是说你已经想了很久了?”他凑近一些,眯起眼睛,路德维希避开他的目光,轻咳一声:“我觉得这样做比较好……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能选的可多了呢。如果你不想杀她,可以把她直接给摄政王殿下,同样可以把她给王子殿下,取决于你自己想给谁送礼物。而且这是个相当年轻可爱的omega,你也可以把她带回家,不过就算你的未婚妻答应,你也不会这么做的。啊对了,你还有一条路,把她养着,等柯克兰回来了去找他——报上我的名字,说不定柯克兰能给你个好脸色……”
“直说吧,如果是你,你怎么做?”路德维希拿起一旁的外衣,递给菲利克斯。“我要是你的话——就把这姑娘给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打了个哈欠,把外衣披在身上。“……然后呢?”路德维希沉默良久。
菲利克斯对他眨眨眼:“不用担心,我和你站在一起。”

托里斯在垫了毛毡的床上翻来覆去,他原本想等侍卫走后溜出去,去找点药品,打开门却发现换了个身量不高的侍卫守在门口。他身上气味干净,显然是被特意换来的beta。“先生,您想要什么,我叫人去帮您取。”他对托里斯行礼,态度能称得上恭敬地等候发落。托里斯只能摆摆手,告诉他什么也用不着,再老老实实回到床上休息。
但他还没淡定到能睡着。他尽力把彼得赶出脑子,每次想起孩子的咳喘都像在他心头放了包裹着碎石和钉子的布包——彼得怎么样了?是否还好好躺在床上?他是不是已经烧得全身通红?是否在睡眠的间隙喊着他的名字?他默默祈祷,希望明天早上自己赶回去时,彼得还能有力气拥抱他。
但另一件事也无法忽视——阿尔弗雷德确实是叛军,还是个重要人物!他反复咀嚼菲利克斯和路德维希说过的每一个字,疲惫的大脑却难以得出更多信息——还好、还好,至少阿尔弗雷德还没被抓到……他安慰自己,却又立刻发现自己给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青年太多关注和关心。
——托里斯,琼斯可是叛军!你这样对得起卢卡谢维奇吗?他怀着歉疚,用连接不断冒出的质问责备自己,但对阿尔弗雷德的担忧一点儿也没减少,几乎和对彼得的牵挂一摸一样。
——即使有再多的担忧,现在也必须得休息。他逼迫自己闭上干涩的眼睛,但楼下军士们的喧哗减缓了他从疲倦跨进睡眠的速度——哪个沽名钓誉爬床上位的金发婊子值得他们这么吵闹?他尽力在挪进梦境前把污言秽语赶出脑子,迷迷糊糊间又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APH波立/蒙恩】(六)

食用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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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不洁,请注意避雷。

·        美好属于他们,ooc属于我。


-仆人

“我是骑士——托里斯!快看我!”

彼得单脚转了个圈儿,用力把手中的树枝举过头顶,叉着腰满意地欣赏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被他喊到的人笑了几声,告诉他应该再站得直一些。男孩挠了挠头,用力挺直腰板:“哈哈哈,本大爷更酷了!托里斯,你也是骑士!快来和我并肩战斗!”

没有回答,彼得暗暗吞下一口气——那个家伙肯定又在发呆了。真是的,好不容易有机会从又湿又闷的地方出来玩一次……他蹦跳着拉起靠在一旁的托里斯,试图把他带向水边:“不许发呆了!赶快和我一起战斗——”

“……对不起啊,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打湿了。”托里斯揉了揉男孩红扑扑的脸蛋,彼得不满地哼了一声算是应答,握紧树枝继续挥舞着向远处跑去,脑袋里是挥动长剑的幻想——每个男孩都经历过的时期。托里斯想,等他腿伤好了,可以把自己之前的长剑送给他——虽然菲利克斯把上面搞得斑斑驳驳,但那至少也是把剑。

哦,菲利克斯。他揉了揉太阳穴,盘腿坐在被晒热的草地上。把彼得带回来的第二天,年轻的贵族跟着贝什米特公爵出了门,到现在都没回来。他向其他仆人打听过,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许是骑士团的紧急事务,也有可能只是去狩猎。不过也好,他有机会把彼得带出来,让可怜的孩子放放风,在草坪上晒晒太阳,地下室过于湿冷,彼得会被闷坏的。

他看向男孩,彼得绊了一下,摔在地上,拖着伤腿扭了两下才爬起来。托里斯下意识想起身,彼得却像没事人一样,喊着“女神请保佑我”的豪言壮语手舞足蹈。如果不是腿伤,托里斯确定他能绕着整个庄园跑三圈——或许到了那个时候,彼得证明自己也能干点什么,菲利克斯就会愿意提供帮助……

“托里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他扭过头,菲利克斯快步走近。“喂!本大人找了你好久,这都干嘛去了?!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抱歉……”托里斯的思维被菲利克斯的语速打败,一时半会儿没能转回来,只有兢兢业业的舌头遵从主人原意——为彼得的出现致歉。菲利克斯撇了撇嘴角,转身用更快的速度走开。托里斯本应跟上去,但他回头看了看彼得——可怜的孩子忘了放下他的剑,只顾站在原地发抖。

“没事,我去忙一下,你自己玩吧,不要靠近水……” “托里斯!你还磨蹭什么!”又一声高喊打断托里斯的安抚,彼得鼓着腮帮子,身体诚实地缩成一团:“……切,快去吧!”

托里斯对彼得扯扯嘴角,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赶上菲利克斯:“请原谅,我只是想让彼得出来晒晒太阳,对他有好处,如果您……”

“给我多拿几套衣服,要轻便点儿的。那些笨手笨脚找不到衣服的女仆早该赶走了。”他第三次被打断,菲利克斯额角带着汗珠,声音因为刚才的喊叫有点沙哑。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又转头扫了自己的艺术品一眼:“老爹留下的都是什么仆人啊,居然擅自动了本大人小时候的剑!哦对还有你从达莉亚那儿顺回来的……算了你去收拾衣服吧那个本大人知道在哪……快点儿去啊楞着干嘛?!”

托里斯跟着主人跑上楼梯,找到他要求的衣物,暗自猜测发生了什么——极大的可能有哪位年轻贵族在猎场等着自己的主人,他们会疯玩至少七天,带着鹿角和熊皮回来——自从性别觉醒后,他就没参与过这种曾经热衷的娱乐活动,也不想跟在一群精力过于充沛的alpha间,刚好菲利克斯乐得不带他这个瞎操心的随从。

他把选出来的几套衣服展平,想了想又加上一件较厚的外衣。正在他试图折好衣领上的褶皱时,菲利克斯冲进了房间:“真是受不了那群笨姑娘,蝴蝶结都能系歪……托里斯!帮本大人扎一下头发……好吧你继续。”他撇了撇嘴,拨弄着额前凌乱的金发。托里斯瞥了他一眼,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先生,请问这是要去……”

“……你想知道?!”他的主人冷笑一声,一阵寒意淌过托里斯的颈椎。他摇摇头,但晚了点儿,菲利克斯使劲跺跺脚,怒气像被掀翻的酒桶中倾泻而出的烈酒:“哈!这群omega,不知廉耻的家伙们!就知道喊着爱来爱去的口号乱播撒同情,对自己的主人没有一点尊重!成天喊着待遇不公没有自由,白吃白喝的家伙还好意思要这要那?明明进门时都签了字儿好好侍候主人安分守己,结果管的比摄政王还宽!本大人的生活都被打乱了!诶,你怎么还发呆?!”

“……对不起。”托里斯咬住下唇,放开手里被攥皱的布料。他逼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到几件衣服上,对方的话却一直在耳边盘旋——每一句都结结实实砸到他心上。他没料到菲利克斯如此激动——因为他带回了彼得、因为他违抗命令执意留下可怜的孩子、因为他让彼得出现在阳光下、因为彼得分散了他的精力,他不再只侍奉菲利克斯一个——或许菲利克斯曾向彼得投去过厌恶的眼光,只因彼得占据了他的所有物——也只有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才抱有这种想法。

他折好思绪和外衣,走近还在嘟嘟囔囔抱怨个不停的菲利克斯,解开他头上歪歪斜斜的缎带。菲利克斯甩了甩散落的头发,指指脑后示意他扎得高一些。托里斯拢起搭在他肩膀上的发丝,颈后的皮肤让托里斯联想到航海家们从国外带回来装饰在王宫里的象牙。菲利克斯小声笑起来。“真是的,好痒。”他扭了扭身子,托里斯险些扯下几根头发。“哈哈,别对着我的脖子呵气了。”

托里斯无声地叹了口气:菲利克斯的怒气果然是一瞬间的爆发,注意力被转移后什么都忘了,或者被埋在心底——刚才的责骂对年轻的贵族来说只是单方面的发泄,他的后颈没有斑驳的标记,也能自如地去打猎,没人能束缚他。那些菲利克斯曾经历过的,专属于omega的恐惧被埋在了七年前。他拉扯蝴蝶结两边的缎带,让垂下来的带子长度保持一致,然后退开两步确认是否需要整理。菲利克斯随便用手拨弄两下,没等他看完便心满意足地转了个圈儿,试图找个反光的地方欣赏自己。

托里斯转身把衣服装好,耳道中还在嗡嗡作响。衣角被扯了扯,他看向菲利克斯,对方手里胡乱拧着,几乎要把他的外衣弄坏。“有件事儿没说。”菲利克斯放开他的外衣,抬起眼皮,绿眼睛像沾了露水的新生叶片。“在我没回来之前,你一定、一定不许出去。”

“怎么了?”托里斯抬起眉毛,菲利克斯低下头,再次抬头时给了他一个可以与蜂蜜媲美的笑脸:“因为那样就没人帮我打理这儿了,本大人可不希望回来时这里乱成一团,所有仆人都打算顺点什么回家……噢说到这个,得管管玛莎,那个偷餐具的坏婆娘,她女儿好像快死了来着?给她点钱,再偷就送去审判或者……你知道怎么做的啦。”

“是、是。”托里斯忙不迭点头,把包裹交给走进房间的侍卫。菲利克斯对他眨眨眼,带着侍卫走出房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只是托里斯的臆想。他走到窗边闭上眼睛,试图让风把自己吹得清醒一些,顺便拼好杂乱的情绪,至少将主人的责骂丢到脑后——睁眼时,这一切都消失了:彼得刚好跌进水中。

他像看见老鹰在附近盘旋的母狼,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自己的孩子,试图把他和危险隔开。但彼得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孱弱的狼崽子,才到腰际的池水也不是饿鹰。他赶过去时,刚爬上来的彼得已经脱下湿淋淋的外衣。“嘿嘿,没有大事,只是女神忘记保佑我了!”男孩大笑着抱住托里斯,身上的水在他衬衣上晕出一片深色痕迹。

“回去吧,去换身干衣服。”托里斯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顺手拨弄几下男孩被水浸湿的头发。彼得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草地,瘪着嘴点点头,又像想起了什么,把嘴撅得像头小驴:“刚才那是你的主人吧?他好没礼貌哦!急匆匆的把你拉走了,看都没看我一眼!哼哼,等本大爷长大了,一定会把他摁着道歉!”

“好好好,快回去吧……”托里斯抽了抽嘴角,抱起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孩子,将他带离阳光下。

 

彼得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么坚强,至少他的身体不是。

晚饭前他开始咳嗽,只勉强啃了一点儿托里斯拿的面包,再后来身体越变越热,额头像敷了一层熔岩。托里斯不管怎么用清水擦拭,温度都坚定不移地上升。

但托里斯更在意的是彼得腿上被水泡过的伤,他上午简单处理了一下,当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现在他几乎能看到伤口变得红肿,稍微碰一下,彼得就会倒吸一口气——这个坚强的孩子还没叫出来过。“别乱搞啦!啊,你不如……不如陪我玩会儿剑!”托里斯再次走进房间时他伸着伤腿,用早上的长树枝对准托里斯。“和我战斗吧!”

“嗯,好。”托里斯只能揉揉他的头发。他刚才打发女仆去拿处理伤口的药品,得到的回答是全没了,他自己去看了一次,原有的储蓄和达莉亚送给他的,几乎一点都没剩下——除了菲利克斯,没人有权干出这等事。托里斯不想怪罪亲友,但眼下必须解决彼得的问题。

 “诶!你盯着我好久啦!”孩子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出,彼得不知什么时候把树枝弄掉了,正一点点扭着伸长手臂试图够到。他捡起树枝,坐在彼得身旁,小男孩仰起脸,把树枝拍在他肩膀上:“嘿嘿,封你为骑士,哦不、骑士团团长!”彼得提高声音。“现在不许苦着脸了!”

托里斯没有回答,他的思维被彼得的伤腿占据了——溜出去,找到达莉亚,向她买一点药品。他被自己叛逆的念头吓了一跳,这个念头太难实施:路程太远、现在已经太晚、而且菲利克斯会掀了整个庄园。但在发烫的孩子面前,他马上作了决定。“我得出去一下……过几个小时就回来。”他在床头的矮柜上放上了一杯水,放在孩子一伸手毫不费劲就能够到的地方。“你在这儿等着,不要到别的地方去。”

“喂喂!这是干什么?”彼得探出两条几乎快变成棉花填充物的胳膊,手指紧紧钳住他的手腕。“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别怕,睡上一觉我就回来了。” 他揉揉彼得的头发,将贴在额头汗湿的部分向两侧拨了拨,把他严严实实塞进被子里。 “我、我不要你走!”彼得大喊一声,像被扔进水中的幼崽般抓住饲主的手臂。“我不要!留下!”他挣开了被子,牢牢地黏在托里斯身上,好像只要一放手,整个世界就会将他甩开。

“听话。”托里斯的轻轻抚摸彼得的后背。彼得渐渐放松下来,双手却还抓着他不放。“没事,没事的,我会在天亮前回来的。”他低头亲吻彼得的发顶,声音刻意放缓。“你是勇敢的骑士,彼得。骑士团团长要授予你使命——合上眼,好好的睡一觉,然后好起来。”

“唔……”彼得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可是……可是……反正不行!”他的声音颤抖着。托里斯几乎听不清,他使出最后一招,一边拍着彼得双臂,一边轻声道:“你能做到的,彼得,要不然怎么进帝国骑士团呢?”

彼得安静下来,僵了一会儿后松开手躺回被窝里,扭过头不让托里斯看见眼睛旁的一圈儿红边:“那你可得快点,我睡醒你就得出现。”“好,我一定会的。”托里斯心中的石头才算落下一块。现在他的心中就像有一盏天平,在彼得应许的同时,将孩子单独留下的愧疚悄悄地笼罩了他的心。“如果……”如果你很难受,可以叫佣人来帮你。

菲利克斯那段愤愤不平的发言再次占领了他的思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立场将这话说下去,只能摇摇头,给彼得盖好被子,又把孩子乱动抖掉的布块在水里洗了一遭,重新放在了他的额头上。彼得哼了一声,没有回答。托里斯拿起外套走到门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男孩,关好门转身时却差点跟玛莎撞个满怀。娇小的女仆扶住裙摆,刚想行礼,托里斯已经从她身边匆匆走过。她愣了一下,加快脚步跟上托里斯:“等等,先生!你要去哪儿?”

“帮我牵一匹马。”托里斯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瞥了玛莎一眼。“现在。”


脑补一千字

官人莫慌:

给自己发的糖,突然想画的临海国与内陆国的梗

大稿是一条咸鱼最后的尊严

【APH波立/蒙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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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子

“托里斯……这是哪儿啊?”

彼得往托里斯手臂里缩了缩,托里斯把他抱得更紧一些,让他的小脑袋贴在自己肩膀上。车夫驾驶着马车远去,他一步步走上台阶,习惯了马车中的黑暗后,室内不算明亮的光线晃得眼睛有些疼。门口的侍卫严阵以待:“先生,请问这是……”

“他跟着我。”托里斯对侍卫颔首,直径走入室内。彼得趴在他肩上,直勾勾地盯着侍卫:“托里斯,你还没回答我呢,这是你的家吗。”

“我住在这儿。”托里斯应付着,他的心思放在了穿梭的女仆们身上,她们不停地从餐厅穿出,端着托盘,长裙的裙角飞扬起来。“玛莎。”他叫住其中一个女仆。“主人在哪儿?”“先生,主人在书房,公爵大人也在。”年轻的女仆眨了眨含羞的褐色眼睛,从他身边小鹿一般溜走。

“公爵……?”彼得悄悄在他耳边问。“你的主人是公爵?”

“不不不,他不是。”托里斯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走吧,我去给你找个休息的地方……”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声,像猫走在屋檐上,一层,二层,还差一层就是他的房间,他可以把彼得放下,给他擦洗身体,让这个看起来缺乏睡眠的孩子在床上睡个好觉——或许是思绪扰乱了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以至于脚步太大声,旁边的房间传来喊声:“托里斯,是你吗?”

他从思绪中抽离,那是菲利克斯的声音,边上就是书房。像之前很多次那样,他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菲利克斯坐在宽大的桌上,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基尔伯特站在一边,手里拿着酒杯。托里斯向他们行礼,彼得死死把脸埋在他颈窝,生怕被人看到,这样的动作给托里斯带来了不小的负担,他努力保持身体不摇晃,但还是失败了。

菲利克斯从桌上跳下,双手交叉在胸前:“好吧,托里斯,别告诉我你抱着达莉亚的回礼。”他扯起嘴角,给了托里斯一个笑容。“他是谁?”

“啊……他是达莉亚捡到的孩子,我把他带回来,是想拜托您留下他。”托里斯看着地板,心脏在胸腔内乱撞——菲利克斯从小到大都还算乐于助人,拨一小部分钱养活这个孩子只是举手之劳。他安慰着自己,抱着彼得的手悄悄攥紧。

“先让我看看他。”菲利克斯眨眨眼睛。托里里小小的松了口气,彼得长得不差,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他哄着彼得转过脸,孩子揉了揉眼睛,扭头看着菲利克斯。

“是个好孩子。”托里斯的注意力被发出声音的人吸引,基尔伯特轻笑一声,又一言不发。他重新对上菲利克斯的视线,金发青年重新挂起完美的微笑:“托里,把他带出去,关上门,我们慢慢来。”没等托里斯接话,基尔伯特已经从他怀中接过彼得,把他抱出房间。

木门合上的厚重响声和托里斯的心跳同拍,他盯着菲利克斯,对方迎上他的视线,没有沉默:“托里,他不能留下。”

“……我不是想请您收养他。在他养好腿后,让他做个仆人就好。”托里斯咽了咽口水,试图反驳菲利克斯,他没有当面拒绝,也许事情还有一丝转机。

“我理解你的话,但我不能留下他。待会儿你就把他送回去,噢,记得给点面包钱。”菲利克斯耸了耸肩,白暂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从小到大,托里斯见多了他这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明对方压根儿没把他的话放在比喝到了发酸的蜂蜜酒更重要的位置上。“先生,拜托留下他。”他略微加重音调。“他只是个孩子,不会用你多少钱吃喝,只需要一点面包就能活下去——”

“是的,他只是个孩子。”菲利克斯挑了挑眉毛,托里斯从中读到拒绝。“行了,托里,别想这些了,你不如给本大人讲讲达莉亚教了些什么……”

“菲利克斯……!”托里斯打断他的话。“我是认真的,请您留下他。”“我也很认真。”菲利克斯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准备拿书。“行了,我就不追究你了,去吃点东西休息吧。”

“拜托了!”托里斯上前一步。“你就这么吝啬吗?”他感觉脸颊发涨,好像所有的血液都涌到脸上,再激动一分就会喷出。满涨的感情塞在他心中,挤压着他的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儿,每说一句话都要气喘。“菲利克斯……”

“托里斯,你很清楚我是否吝啬。”菲利克斯放下书本。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像薄而锋利的小刀划在托里斯身上。“我不能,也不会留下他。现在给我们一点空间,不要再打扰了。”他看了一眼门口,基尔伯特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你连这一点恩惠都不愿赐予他吗?!”托里斯提高声音,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菲利克斯的眼睛,迫使金发青年后退一步,陷在他和桌子的狭小空隙中。“明明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他没有得到回答,菲利克斯只是扫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身后穿出。无力感席卷他的全身,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彼得,面对他的询问和那双什么都未见证的蓝眼睛,然后像自己主人说的那样,把他重新扔到没有可能长大成人的环境中。

“本大爷觉得……”

“不用花你一分钱!我自己养他!” 被压制的情感还是爆发了,他紧紧盯着菲利克斯,声音几乎要破开,在刺入菲利克斯胸膛的同时扎进自己的心脏——即使这不算两人间博弈的筹码。他的心剧烈的激荡着,巨大的轰鸣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他根本没听到身边的任何声音。如愿以偿地,他给菲利克斯造成了一瞬间的错愕,对方眨了眨眼睛,随后露出被路边乞丐抓住衣角时的表情。“你真失礼。”他压低声音,眼神从托里斯身上移开。

托里斯顺着菲利克斯的眼神扭过头,愣住了,嘴唇无意识地颤动,没有发出半个音节。他突然全身发冷,懊悔和恐惧取代了饱涨的情感。他后退一步,对基尔伯特深深低头,对方却举起手,示意他把道歉咽回肚里。“托里斯有点激动啊。”银发青年笑着拍了拍菲利克斯的肩膀。“你也别生气,本大爷倒是觉得,按照他说的做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托里斯不会让别人知道。对吧?”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房间……其他的我自己解决。” 托里斯压下性子,一半焦躁,另一半几近乞求。他死死盯着地板,不与另外两人的视线有一瞬间接触。在短暂的找回从前的自己后,他重新在寒冷中缩成一团。

“……那就这样吧。”菲利克斯转过身,用粉色缎带束起的马尾对着托里斯。“你去找个地下室安顿他,吃的喝的用的都不要找我——也别让他在本大人面前出现。”

托里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抬头想道谢,基尔伯特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安静地出去。于是他慢慢让胸腔内的震动平静下来,然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抱歉。”菲利克斯从喉咙里挤出压低的声音。基尔伯特几乎是冷笑一声,靠在桌子上瞥了他一眼。“你笑什么?!”菲利克斯转身白了他一眼。

“……笑你太没规矩了。”基尔伯特拿起那本书,翻来覆去地把玩。“不过彼得是个好孩子。”

“是吧,那你带他走吧。”菲利克斯拿起酒杯,在眼前晃几下,看着里面透明的液体在杯口打转,但就是无法溢出。“唉,本大人都担心你,这副傻样该怎么干伊丽莎白的事儿。”

“那女人还没老到退休的程度吧?”基尔伯特的嘴角抽动一下,伊丽莎白之前没少损过他,估计和菲利克斯待一起时也只顾着碎嘴了。

“是没有,她退休了你也接不上班,路德维希估计还有点儿希望。”菲利克斯手一抖,酒液溅出几滴。他换了个手拿酒杯,用舌尖卷起手背上的酒液。“你还有点良心。”基尔伯特把书扔在桌上。“哈哈,不用再夸路德了,本大爷的弟弟怎么可能会差——他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等着瞧吧!”

“他早就做到了,现在只有你需要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机会了。”菲利克斯浅抿一口酒。“可怜的基尔,早就有人说过吧?”

“……得了得了。那是七年前。”基尔伯特险些被自己呛到,他笑了几声,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本大爷进步大的你追也追不上。”

“忘了说了,伊丽莎白去度蜜月了,留话说最近她的事儿都给你做。不过呢,我个人感觉你搞不定,或许你可以考虑退休,让路德维希在王室那群家伙面前好好表现一把——或者是两把三把四把,看你舍不舍得让亲爱的弟弟连轴转儿。”菲利克斯吐了吐舌头,跳上桌子坐着,两条脚晃荡着,一下下踢在桌角。

“……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基尔伯特叹了口气。“别告诉我你就打算这么下去……”

“我有什么不好?请别说你过了这么多年才开始嫉妒智力还是相貌都高你一截的本大……”

“我说托里斯。”他赶在菲利克斯发散思维前打断,踢桌角的声音停下了。“我不想质疑你们的友情,但这样下去对你们都不好。”

“那你就别质疑了。”菲利克斯给自己灌下一大口酒液。“我和托里从小玩到大,你应该最清楚。”

“你觉得你们还是朋友?”基尔伯特上下打量坐在桌上的的家伙。菲利克斯抿了抿嘴唇,转头对他眨眨眼睛:“是啊,身份不同了,我现在可以把他当礼物送给你。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伊丽莎白都结婚了,基尔,你也应该找个Omega……”

“……闭嘴吧。”基尔伯特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给你个忠告,管好艺术品,至少是这段时间……”

“会的会的,形势不一样了嘛。”菲利克斯轻笑一声,将杯中剩余的酒尽数倒入嘴中,解开箍紧的袖口。“托里得扑到那孩子身上啦,估计正在地下室给彼得唱摇篮曲呢——可能他还没给雅金卡唱够吧。”

基尔伯特拿起书,放回书架上:“确实,已经很晚了。”


【APH波立/蒙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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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

托里斯已经习惯了这间房子,也习惯了站在旁边做些小事,比如帮忙消毒或者配置一些不算复杂药品——至少在他看来,只要反复的做上几次,就不再算是令人紧张的大事。但更多人不这么认为。比如房子的主人,达莉亚医生,一个温柔能干的beta女性。她把托里斯的感谢信收了起来,拉着他絮絮叨叨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居然有贵族同意艺术品发展感兴趣的事业,这会是个多好的人。

托里斯只能附和的点头,在此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为这份工作而生,接下来也不会。在失去进入骑士团的资格后,他一直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而这是少数法律允许omega参加的工作之一。做点什么比无所事事要好很多,兴许还能躲过公子哥儿们的恶趣味——他也不想怀疑菲利克斯。

这份差事充实又丰富,字面意义上的。不同的疾病,不同的伤口,不同的药品,不同的人——刚打完架的alpha,盯着别人家未长成的小孩,嘴里说着下流话;互相搀扶的beta夫妻,因膝下无子过得极度艰难;被人送来的omega,不知打过几次胎,央求达莉亚在打胎的同时一定要保住他的子宫。当托里斯把他的脸擦干净时,他死死抓住托里斯的手腕。“你是托里斯?”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拜托,帮帮我……如果我不能怀孕,会被赶出去的。”

托里斯蹲下,握住那个男人细瘦的手指:“你认识我?”“总是一副超脱世外的样子,也不留心看看身边。我知道你的主人是谁,你这个幸运的家伙……”他的眼睛泛红,死死盯着托里斯。“我的主人……他一直想让我生个孩子,但他的妻子……我已经被迫打了好几次,但这次一定会藏好……拜托了,他一个孩子也没有……”

托里斯后来飞也似地逃走了,他不想知道达莉亚是否真能保留那个可怜艺术品的生育能力,这只是强加在他身上的压力。他也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菲利克斯——“真是个可怜的家伙,下辈子投个好胎吧。”那个无忧无虑的贵族一定会这么说。

——如果你是他,一定不会那么想。托里斯把注意力拉回到刚清洗干净的玻璃杯上,准备给新来的可怜人配药——达莉亚出门了,这间医馆暂时由他负责。配完药之后,要给截了肢的中年beta换药,然后是那个长了疮的小女孩……这比照顾菲利克斯和雅金卡两个人都累,至少他们还有精力跑来跑去。

他把药液倒进杯子里,穿过狭小房间中窄小的过道,侧着身子避开看护的家属,到了刚打掉孩子的omega身边。那个男子刚醒,蓝色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天花板,上面有一只结网的蜘蛛。“托里斯,我很渴。”他扭过头。“这药让我的嗓子很干。能不能喝点别的?”
“你先喝药,待会儿我去帮你倒一杯水。”托里斯把玻璃杯递到他嘴边。男人拨了一下额前修剪整齐的金发,慢慢咽下托里斯倾倒在他嘴里的药液,喉结颤动似乎是在品尝美酒——如果托里斯没闻到杯里散发的苦涩。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药液,像之前那样拉住托里斯的手腕,拍了拍床边:“陪我一会儿吧,只要三分钟。”

“那就三分钟。”托里斯坐在床边,男人心满意足地把脑袋搭在枕头上:“你多大了?”

“二十五。”托里斯如实回答。

“比我大一岁……还没怀上过吧?”男人扯起嘴角。“我三年前被送给主人……一个月后就有了。当时我欣喜若狂,主人也很高兴,让我给这个小孩取名字。路弗斯,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可惜后来夫人往我的汤里加了药。真可惜……我又尝试了几次,主人也很心急。但那有什么办法?我本来以为,把事情告诉主人,他就能保护我,可是……” 他耸耸肩,视线落在托里斯的棉布长裤上。“他只能抱着我,告诉我有些话不能说。还好他没告诉夫人。”

托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资格安慰——在十人大小房间里的画眉怎能安慰挤在狭小鸟笼里的金丝雀?

“唉,真倒霉。反正我的希望都寄托在柯克兰身上喽!”男人对他微笑。“他出航也有几个月了,这次回来估计又能带不少货。主人应该会去买一个,多一个能生孩子的,多好。”

托里斯张了张嘴,却被达莉亚佯装平静的声音打断:“托里斯!快过来!”

他对男人抱歉的笑笑,低声拜托坐在旁边的另一位病人的家属给男人倒一杯水。便急匆匆的向门口走去。在病房外的转角,他看见了并没有听起来那么淡定的达莉亚,身后的长椅上坐着个脏兮兮的小孩,低着脑袋晃荡着右腿。达莉亚抱起那个小孩,把他交到托里斯怀中,让他赶紧抱上楼。那个孩子比托里斯想象的轻很多,脏兮兮的金发黏在额头上。托里斯剪开他的长裤,小孩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乖,别怕,你叫什么?”达莉亚戴上手套,检查小孩不敢做出大动作的左腿。小孩挺了挺胸,大声说:“女士,我叫彼得……”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顿了几秒又小声重复一遍。“就叫彼得。”
“噢,彼得,是个英雄的名字。”镊子上吸饱酒精的棉团触到了伤口,彼得倒吸一口凉气。“忍耐一下,彼得,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嗯……。”彼得用大拇指拨弄着鼻子,像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老先生已经死了,那些人也说我不是他们的家人,所以我现在没有家人。”

托里斯叹了口气,这肯定又是谁家艺术品的孩子,在生父死后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不过精神头还不错,估计在街上没晃悠几天。如果再过上那么几天,这小孩还算圆的脸蛋就会瘪下去,再加上这些伤,很可能连找食物的力气都没有,衣服被小巷子里称王称霸的孩子夺走,扔在下水沟里苟延残喘。还好达莉亚在把他带了回来。

“好了。你先睡一会儿。”达莉亚给彼得包扎好伤口,两张凳子拼在一起当作临时床位。她轻手轻脚地走向托里斯。

“他大概是个艺术品的孩子……你也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好运气。”达莉亚解开有些松散的辫子,用缎带重新把它系紧。“你有个好主人,亲爱的托里斯,很多人梦寐以求呢。”

“谢谢。”托里斯对她点头,但他认为现在更应该谈论彼得。“达莉亚,彼得他……”

“他拉着我的衣角要吃的,但是腿好像有问题,我就给带回来了。”达莉亚摇摇头。“那都是些什么啊,棍子打出来的伤,还有长好了的鞭痕……真是……”

“真是可怜。”托里斯接上话头,达莉亚看了他一眼。“是个可怜的孩子,我给他包扎好,到时候他再出去,就不会过得这么艰难了。”

托里斯皱起眉头。“抱歉,达莉亚,但我觉得……应该留下他。”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句,生怕自己说错了哪句话。“他……在外面的话,我觉得不太好……”

“托里斯。”达莉亚拍了拍他的手。“我懂你的意思,他一个小孩,肯定不安全,但我没法留下他。”

“为什么……?”托里斯看着她。

达莉亚垂下头,棉麻长裙下的双腿紧紧交叠在一起。“我没法养活他……这个医馆赚不了多少钱……”她的辫子在肩头磨蹭,辫梢的蝴蝶结随着主人的动作晃来晃去。

“你说是钱的问题吗?”托里斯皱起眉头,视线锁在达莉亚身上,后者没有说话。寂静锁住了他们,没有人移动,没有人开口,唯一的响动是彼得睡着后平稳的呼吸声。平静下掩藏的是他们胸腔内的振动,一点点合上节拍,等待其中一人开口打破。

“……你想过收养他的后果吗?”达莉亚轻声吐出的单词破坏了这种单调的节拍。她直视托里斯,眼角的肌肉轻轻抽动。“我不能开这个先例……我做不到。”

“那让我来做。”托里斯胸腔中激烈的振动,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他抑制住,对上达莉亚的视线。“我带他回去。”

“……你真好。”达莉亚给了他一个不算大的微笑,她看起终于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肩上的重担。“希望你能照顾好他……别让人知道。”

“我明白。”托里斯看向窗外,傍晚的阳光已经开始黯淡,他也终于能直视太阳。他起身,彼得还没醒,眼珠在眼睑下颤动。达莉亚蹲在彼得身前,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像是要祝福年轻的孩子逃离苦难。彼得在沉沉的睡梦中不安的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又舒展开,露出了稍许安心的神态。含糊的梦呓了两声,露在被单外的小手捏住了达莉亚的长袖。达莉亚的目光软了下来,抚上了那只紧握的小手。她试了试,无法在不弄醒小孩的前提下扳开那只火热的,仿佛终于找到归属的小手,只能挨着方凳的边缘找到一个支撑,在彼得的身边坐下。“看来他还得多留一会儿,托里斯。”她放柔声调,轻柔的抚摸着小男孩细软枯燥的金发。

窗外响起了马车前端檐下铜铃的响动,引着达莉亚和托里斯的目光同时投向窗外。

“你去瞧瞧看?大概是卢卡谢维奇侯爵派人来接你了。”

托里斯应了下,转身转身走下楼梯,脑子里却装满了达莉亚和彼得相处的模样。这副模样,大概就像是母亲。他暗暗地想。

他打开医馆的门。叼着烟斗的马车夫见门打开了,把烟斗倒过来在墙上磕了磕,收了起来。“主人让我送东西过来,顺便接你回去,先生。”车夫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盒——粉红的包装,若隐若现的香水味,完全是菲利克斯的风格。

托里斯微微侧身让车夫进来,他知道菲利克斯的习惯,他自然是希望他派人送出的东西,能够切实的直接交到该接收的人的手里。他引着车夫走上楼梯,达莉亚看到他带人上来,惊讶地询问:“怎么了?”

“卢卡谢维奇侯爵让我为您带了一份礼物过来,女士。”他再次将礼盒拿了出来。达莉亚轻轻扳开彼得收紧的手指,站了起来。彼得也因此醒来,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着眼睛。达莉娅走上前,接过了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缎带,质地密实,繁复的花纹若隐若现——这也是菲利克斯喜欢的风格。“没有人的眼光能超过我。”他总是这样评价自己。

事实也的确如此,达莉娅的语气中充满欣喜“请替我转达对卢卡谢维奇侯爵的谢意,这真是太美了。”

车夫对她行礼,随即靠在墙边一言不发。托里斯示意车夫再等他几分钟,走到两张凳子拼成的临时“床位”旁。彼得已经把腿垂下了床边,仰着好奇的脑袋看向他。“孩子,我带你走吧。”他暗暗想着在这时真该有颗糖果。如果这孩子拒绝……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好在孩子迟疑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就算是答应下来。

托里斯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平日里更加鲜活的温和的笑脸。他抱起彼得“我这就带他走了,达莉亚。”

达莉亚走近一步,揉了揉彼得被睡眠染上红晕的脸颊。“再见,女士。”彼得主动亲吻了她的脸颊。

“愿上帝眷顾你,孩子。”